
漫畫/李曉
1月15日,週四,晚10點,北京市的夜晚寒意沁人,室外氣溫已達零下,但位於海澱區的永定路街道圖書館24小時閱讀區內卻溫暖靜謐。磨砂玻璃門透出室內白色的燈光,也隔絕了寒冷,進入門內,映入眼簾的是排列有序的書籍、書架、書桌和座椅。家住附近的高中生小王正在這裏復習功課。
“從去年開始,我基本一周來這裏4次。結束學校的晚自習後,我會在這裏繼續學習到晚上11點半左右。”小王告訴《法治日報》記者,到晚上9點左右人數會多一些,有上班族,也有和他一樣的學生。“在這個小空間裏,大家心照不宣、保持安靜,在這裏學習效果很好。”
《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》提出,堅持文化惠民,實施公共文化服務提質增效行動。近年來,全國多地公共圖書館和文化館通過調整開放時間、開辦夜校、開放自習室等舉措,盤活陣地資源,推動公共文化服務提質增效。
公共文化空間是如何“活”起來的?《法治日報》記者對此進行了調查。
圖書館自習室延長時間
1月10日,週六,晚8點,天津圖書館文化中心館區自習區燈火通明。
記者結合小程式的預約情況和現場入座情況估計,自習區上座率已達70%左右。
館內讀者須知顯示,自習區開放時間為早9點至晚9點,週一閉館(法定節假日除外);讀者可使用線上系統在預約區進行選座、暫離、退座、監督占座功能,非預約區的座位則可以直接使用。
某高校學生小劉正在預約區內埋頭復習,他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滑動,留下沙沙的書寫聲。他正在全力備考,在家裏電視電腦應有盡有,看書復習容易分神,校外的付費自習室費用較高。去年6月,他在得知圖書館提供延時服務後,便時常來館內學習。“周圍有很多一起奮鬥的同齡人,這讓我產生了歸屬感,也更有沉浸感,在這裏學習效率能提高不少。”
除了前來學習的學生,圖書館的延時服務也惠及更多人群。記者看到,自習區中還有帶著孩子閱讀書籍的家長,也有人攜帶電腦在此處理工作。令記者印象深刻的是,有好幾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在座位上捧著書本,踐行著“活到老、學到老”的人生態度。
記者梳理公開資料發現,一段時間以來,多地圖書館延長了閉館時間:2022年,福建省廈門市圖書館調整開放時間,開放時間日均達17小時(早7點至晚12點),每週開放時長達119小時,全年無休;2024年8月1日起,四川省成都市所有區縣級公共圖書館開啟延時開放服務,如錦江區、青羊區、金牛區、武侯區、成華區圖書館將開放時間延長至晚10點;2025年,陝西省圖書館高新館區全館全年累計延長服務時長150小時,惠及讀者4.5萬人次,延時時段自習區利用率穩定在95%以上……
面向群眾推出文化夜校
除了延長閉館時間的圖書館,記者瞭解到,近段時間以來,一些地區的文化館、青年宮等單位面向群眾推出了夜校,這讓人們在閒暇時間增加了文化活動新去處。
“青年宮辦的課程就是實惠,12節課費用不到600元,每節課一小時,如果是社會培訓機構,一節課費用上百元。”
32歲的天津市民趙女士告訴記者,幾個月前,自己得知家附近的青年宮推出了文化夜校,其中包含舞蹈類課程,一直想學習舞蹈卻苦於機構難尋的她馬上報名。
“之前下班後總是無所事事,經常刷一晚上手機,時常覺得荒廢時間,想學習跳舞,但是能匹配我下班時間的課程實在難找,讓我無從下手。”趙女士向記者分享了此前兩難的心理狀態,她隨後說,“文化夜校裏的老師教學態度很認真,水準也高,同學們大多和我一樣是初學者,能夠一起討論學習,那些有舞蹈基礎的同學也很友善,還會耐心幫助其他同學。”
經過一個週期的學習,趙女士已經養成了每天在家練習舞蹈動作的習慣。她告訴記者:“有時我會錄製自己上課的視頻,通過回放可以明顯地看到動作更專業了,神態也自信不少。”
“現在,我的業餘時間更加充實,文化夜校已經成為我釋放壓力、重拾對生活熱愛的文化家園。”趙女士說。
夜校受歡迎到何種程度?
以山東省濟南市圖書館舉辦的夜校為例,公開報導顯示,2023年底到2024年底,濟南市圖書館共開辦180多門夜校課程,約6600位年輕人走進夜校學習。
此外,北京市石景山區文化館“藝術夜校”自2023年10月開課以來,已開展80多門課程,惠及35000人次。上海市民藝術夜校秋季班報名曾出現65萬人同時線上搶課的盛況:143個教學點位、382門課程的9117個線下上課名額在半小時內被一搶而光,大多數課程名額在一分鐘內被搶完。
利用閒置場所提供服務
“有了這個練習書法的專用空間,我可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一同進步、相互探討,比之前‘無處可去、無伴可尋’的情況好太多。”浙江省文化館志願者團隊“梅嶼書社”的志願者徐先生感慨道。
2024年以來,浙江省多地文化館盤活陣地資源,在場館閒置時段為群眾提供免費的藝術自習空間,浙江省文化館書法自習室就是其中之一。
浙江省文化館藝術培訓部副主任趙亞倩介紹,大家的個人習慣不同,對練習環境的要求也不相同,有的書法愛好者傾向於相互探討、一同練習,有的則更習慣獨自研習。據此,文化館分別在一大一小兩間教室設置書法自習室,在大教室提供專業老師和志願者指導。
徐先生告訴記者,文化館開設藝術自習室後,他和書社的成員經常前往書法自習室“揮毫潑墨”,作為志願者,他們在一些基礎較為薄弱的練習者遇到困難時,會義務當起“編外助教”,主動上前耐心講解、分享經驗。
“我們不僅可以在藝術自習室研習書法技巧、提升書法水準,還可以施展一技之長幫助別人,讓公共空間充滿互幫互助的溫情,這讓我們也特別有成就感。”徐先生動情地說。
據瞭解,浙江省全省“藝術自習室”目前已惠及群眾10萬餘人次。趙亞倩介紹,下一步,文化館將通過優化線上預約、資源推送,探索通過多種形式加快智慧文化館建設。
“藝術自習室”的點子從何而來?
“‘藝術自習室’的構想源於工作中發現的一些情況。”趙亞倩說。一方面,公共文化設施存在“潮汐式”利用現象,過去,浙江省文化館的服務多圍繞定時定點的培訓、活動展開,未開展培訓或者活動時,琴房、舞蹈教室、書畫教室等場所便處於閒置狀態,專業的設施設備無法得到充分使用;另一方面,“全民藝術學堂”由於課程名額有限,“一課難求”成為普遍現象,也凸顯出群眾對於文化活動場地的現實需求。
“此外,據我們瞭解,許多文藝愛好者面臨著‘居家練習怕擾鄰’和‘社會場地費用高’的現實困擾。”趙亞倩表示,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,有群眾向他們提出建議:“能不能讓我們走進教室,哪怕上個自習?”這個簡單的建議隨後成為“藝術自習室”誕生的動因之一。
趙亞倩介紹,為在不顯著增加人力與資金壓力的前提下,實現安全、有序的常態化開放,浙江省文化館採取了“線上預約+智能管理”的輕量化運營模式。群眾通過數位化平臺可完成預約,憑二維碼在約定時段掃碼即可進入教室,場館內有安保系統全程保障安全,值班人員可遠程回應需求。這套模式主要依託現有場館管理體系和數字化工具,幾乎沒有額外增加專職管理人員和運營資金,實現了資源的“無感”高效盤活。(張守坤)